人生有这般苦与痛，它就发生在我们周围，折磨着年轻的生命
物理和化学两个学科由程老师一人执教。课本全新的。不但增加了彩页，而且还有图例，实验方法及步骤详细的插配，给人耳目一新之感。程老师又重新将上述两门学科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再教一遍。他中等偏瘦的个子，裤子膝盖下皱巴巴挽的痕迹每次出现在不同裤子上。有时一个裤管垂直到鞋面，另一只裤管挽有半尺高。小而尖的鼻子，圆圆的眼睛虽小但特别有神，眨巴眨巴之间，往往像在思索，质疑问题，或者正在设置出问题，吸引大家思考，静等答案——总之，如若一道闪光从他眼里射向某位同学：你可能要解答他给的问题了，或到讲台在黑板上用粉...
物理和化学两个学科由程老师一人执教。课本全新的。不但增加了彩页，而且还有图例，实验方法及步骤详细的插配，给人耳目一新之感。程老师又重新将上述两门学科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再教一遍。他中等偏瘦的个子，裤子膝盖下皱巴巴挽的痕迹每次出现在不同裤子上。有时一个裤管垂直到鞋面，另一只裤管挽有半尺高。小而尖的鼻子，圆圆的眼睛虽小但特别有神，眨巴眨巴之间，往往像在思索，质疑问题，或者正在设置出问题，吸引大家思考，静等答案——总之，如若一道闪光从他眼里射向某位同学：你可能要解答他给的问题了，或到讲台在黑板上用粉笔画出图形也许是操作步骤。一到他上课，大家并不是担心他犀利、敏锐如针芒的目光，更主要他饶有兴趣的授课方法，使大家乐于听讲。
由于他活泼，滑稽的讲课，背后同学们给他起了个“程猴子”的外号。
只见他在黑板上写下“摩擦”两个字。他用手指在光滑的黑板面上移动，提醒同学们，“我的手指在这上面滑动比较容易，知道这是表明什么？”大家纷纷回答“黑板表面光滑。”，“手指也光滑，容易在那上面滑动。”
他点名张国阳回答，“两个物体表面相互接触运动作用时，物体受阻力小，产生的摩擦就会小。”张国阳看着还在黑板上滑动的手指，不慌不忙地答道。“秦虎你给大家再举个例子。”程老师叫第二位同学发言。
他提问也和别的老师不一样。前后两个同学紧挨着。节奏紧密，要么是按顺势思维继续作答，要么逆向回答。同学们往往在这种快速，一反一正的问题解析中感觉别样的知识获得乐趣和刺激感。
秦虎手摸着书角，看着屋顶木板，嘴角动了动，“家里油漆过的桌面，用湿毛巾擦时，很容易擦…这说明桌面平整，阻力小，湿毛巾作用于表面时，运动起来摩擦小，擦起来就容易。”程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生活中这样的现象数不胜数。两个物体相互作用时就会产生摩擦。摩擦大小，要看它们之间的阻力大小。”说着，他走到余国辉课桌边，让他和同桌站起来。他扳着他俩肩膀，轻轻一前一后挨了下，“这摩擦大还是小？”，“小…”大家齐声答道。
程老师把他们肩膀靠在一起，来回扳动，“大家看，他们行走受影响了。有时在公众场所会发生那个｀摩擦＇了。”大家顿时笑出声来。
“挨得紧，相对运动阻力大时，摩擦就大。所以，有时摩擦出火来…”他的小嘴抿着往前凸起，脸上一本正经，眼睛睁得大大的。此时同学们笑得更欢了。
他紧搓着手，嘴巴紧拧。他边搓边说“感觉热了…这是为什么？”
大家纷纷也搓起手来，轻声笑着，议论着。“两手相互作用时阻力大，来回摩擦就会发热。冬天寒冷时，往往搓手取暖。”
“好，下课！”
杨壮对许红说，“以后再冻手，记着多搓手。”
许红白了他一眼“要你说，谁不知道。”
同学们有说有笑地往外走去，肚子早就饿了，赶快去吃饭。
十二
班长胡田冬手拿六份《入团志愿书》在班里引起大家格外地关注。包括我在内递交上入团申请书的同学们谁不想获得一份班长手里的正式志愿书啊？可最终只有许红，王成，童华，杨壮，马驰俊，余国辉六位取得志愿书，剩下的七位当然郁闷了。有人小声嘀咕说，“杨壮，余国辉学习一般，表现也不优秀，凭什么就能获得入团资格呢？”
“一个人家爸爸是公社干部，还一个呢的爸爸是大队会计。你去和他们能比吗？”“班主任明显偏心！”这位伏在课桌上揶揄的话里透着无奈。
下午上课时，赵老师点名肖秋胜翻译英语句子时，发现肖秋胜伏在课桌上没反应。他的同桌马驰俊用手推推他时，看他一脸难受。又用手摸他的额头，立即叫了声班长“班长，肖秋胜病了，发烧得厉害！”
赵老师也停住了讲课，胡田冬赶忙过来，伸手拭了下胡田冬的额头，小声问他“你生病了吗？”
肖秋胜动了动身子，脸颊通红，嘴里含糊地“嗯”了声。胡田冬大步朝教室外走去，很快他和班主任一同来到肖秋胜课桌边。胡田冬和马驰俊两人搀扶着肖秋胜走出教室，护送他回家。
谁知第二天下午放学时，马驰俊一脸忧愁，默默地收拾着肖秋胜的书本。他即将起身时，叹息地声，“他上不成学了……这是肖秋胜写给大家感谢信……”
余国辉便展开用作文本带格子的纸写的信——
同学们，你们好！
谢谢你们这么长时间里对我学习上的帮助，生活里的关心。特别要感谢我的同桌马驰俊，还有余国辉，还有杨壮，班长胡田冬。马驰俊不但耐心帮我辅导功课，经常开导我不要惧怕困难，做生活的強者，成为坚强的青年。余国辉有时知道我没吃饭，把家里的馍、苹果带给我。还把他的一双球鞋硬是塞给我。他知道我脚上的布鞋后跟磨出一个大洞，走路时硌脚。杨壮曾给我好几斤饭票和几块的菜票，叫我到公社食堂吃饭。他心疼我雨大没有雨伞，离家又远。班长知道我常常因为帮家里干活到校迟到较多，但他和班主任很少训我。他们知道我的处境，比较同情我……
真心谢谢我在求学时能有这么好的同学、老师！这也是我的幸运。
我很喜欢听程老师讲课，感觉宏观世界里还有这么多微观奇妙的事物，让人产生好奇，并且喜爱去探究。看了田晓华借给我的书，书里写的居里夫人，牛顿这些科学家的故事，总鼓舞着我当一名有志青年，希望将来也能钻研科学领域，成为一名科学家。
很不幸，我十一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哪知继父性情粗暴，动不动辱骂，殴打妈妈。妈妈性格软弱，只能以泪洗面，忍气吞声。当时，妈妈到他家时，继父只同意带姐姐一个去，把我留给二哥照顾。二哥是代课教师，正在谈恋爱。常常中午我回去时，门紧锁，邻居见我吃不着饭时，便心疼端给我一碗。
无奈之下，我有时只好偷偷赶在继父喝完酒吃完饭后午休时，溜进去吃点剩饭。到了夜晚又为无处睡觉发愁。
我想咬牙坚持考上高中，然后一边上学一边去砖厂干活。但继父越来越暴躁，蛮横，折磨得母亲大病几场。母亲不忍心一人讨饭流浪，丢下我，所以继续忍受这煎熬的生活。
而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我到外出干活养活自己了，以后再把妈妈接出来。……很羡慕你们能继续为理想每天去努力。我衷心祝福你们……
同学：肖秋胜
余国辉的泪光不断滚落而下，我也是第一次看见他流泪。马驰俊捂着脸不停叹气。几位女生啜泣着…教室里空气中似乎全是重重的压得人透不气的东西。
人生有这般苦与痛，它就发生在我们周围，折磨着年轻的生命。
